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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诉侵权产品没有标注生产日期时,生产时间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王现辉 田雨昕

作者:王现辉 田雨昕
2021-11-07 14:08:20

被诉侵权产品没有标注生产日期时,生产时间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

司法实践中,权利人与被诉侵权方签订调解协议时通常会约定,如果市场上再发现新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应赔偿权利人高额损失。如何认定产品是不是在调解协议约定的日期后新生产的成为案件的关键,标注生产日期的产品一目了然,责任清楚,如果被诉侵权产品没有标注生产日期,生产时间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成为司法实践中争议的焦点问题。

在笔者代理的原告岳某与被告康某某、河北石川钓具销售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案号:(2019)豫0104知民初239号】,原告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鱼饵”上无生产日期,此时举证责任的分配成为关键。笔者在代理该起案件时认为原告从被告康某某处公证购买的侵权产品上绝大部分未标明生产日期,而侵权产品为鱼饵,应当为限期使用的产品,而该产品无生产日期,已经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关于生产日期的规定。如产品生产日期是查明案件的重要内容,则产品的生产日期应由生产者或销售者进行举证说明,如无法合理举证说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最终没有采纳笔者意见,而是认定对于没有标注生产日期的产品,如果权利人认为是在相关日期后生产的,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承担举证责任。

在笔者代理的另外一起上诉人邢台佳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富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中,富光实业公司作为权利人与被诉侵权方邢台佳利签订调解协议约定,如果在调解协议约定的日期后,发现新生产的产品,被诉侵权方应赔偿侵权方20万元,权利人在调解协议约定的日期后发现并公证保全了被诉侵权产品,但是被诉侵权产品没有标注生产日期,法院认定被诉侵权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与双方原先处理的商品属于同一时期制造的产品,且涉案商品合格证上未标注生产日期,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举证责任应由生产者即被诉侵权方承担。

对此问题,石家庄知识产权律师在该案二审过程中检索了多起相关案例,笔者发现在商标侵权案件中,对于被诉侵权产品未标注生产日期的,举证责任均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在棉田公司、无印良品公司诉昊圣博美、妙思乐、鼎禄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案号: (2020)京0101民初1133号】中,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认为二原告(棉田公司和无印良品公司)自认在2017年11月6日之前,被告鼎禄公司可以在其生产的被子产品上使用第14130423号“無印良品”商标。而二原告公证购买的涉案产品并未标注生产日期,不排除该产品系被告鼎禄公司委托被告妙思乐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之前生产。因此,即便如二原告所认定,鼎禄公司自2017年11月6日之后就无权使用第14130423号“無印良品”商标,亦不能由此得出涉案产品上使用第14130423号“無印良品”商标的行为未经二原告许可,从而构成商标侵权。

在吴源弟诉周国柱、浦城县老林食杂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案号:(2019)闽民终1649号】中,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高丽英去世后,周国柱是否继续生产、销售“大海娘”四色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丽英于2017年11月14日去世,周国柱与高丽英系夫妻关系。本案中无法查明其获得被诉侵权产品的时间和渠道,且被诉侵权产品上未标注生产日期,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是在高丽英去世后由周国柱生产、销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圣芳公司诉采乐公司等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案号:(2017)黔民终228号】中,问题的关键在于未标注生产日期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否为采乐公司生产销售以及生产销售时间是在第624号判决生效之前还是之后,相应举证责任应当由哪一方承担……

法院认为,关于采乐公司生产、销售未标注生产日期的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首先应当由圣芳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采乐公司为反驳圣芳公司主张的事实,提供了采乐公司与雅资达化妆品公司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雅资达化妆品公司发表的《声明》、贵州坤东贸易有限公司的《复函》等证据拟证明在2014年4月采乐公司就已经停止生产、销售“酮康采乐”系列商品。至此采乐公司完成了反驳圣芳公司主张的相应举证责任。对于采乐公司实际是否在第624号判决生效后继续生产、销售“酮康采乐”系列商品的事实,应当由圣芳公司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圣芳公司在没有继续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关于圣芳公司提出的采乐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属于事实真伪不明,依据法律应当推定采乐公司并未生产本案中未标注生产日期的被诉侵权产品。综上,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采乐公司赔偿圣芳公司40000元。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可见,此类问题“谁主张、谁举证”是前提,在面对具体案件时仍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权利人仅仅在约定的日期后发现被诉侵权产品,并不能当然证明产品系约定的日期后生产或销售,需要权利人进一步的举证,当然,如果被诉侵权方提供了反证,例如产品生产批号等可以证明与原调解协议已经一揽子解决的产品批号相同,或者已经通过某种措施召回被诉侵权产品并提供相关证据,则应认定产品的生产日期在调解协议约定的日期之前。如果权利人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日期,此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据法律应当认定被诉侵权方在签订调解协议后并未再生产、销售未标注生产日期的被诉侵权产品,应作出对权利人不利的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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