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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评析|IPTV宽带电视的“回看”业务是否构成侵权?

作者:石素坤
2021-11-15 21:5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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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现辉律师团队  石素坤

IPTV是一种利用宽带有线电视网,集互联网、多媒体、通讯等多种技术于一体的交互式网络电视,IPTV通过机顶盒接入宽带网络实现了数字电视。除可以实现传统的直播模式外,利用IPTV宽带电视用户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点播或者回看。IPTV的回看功能深受用户喜爱,其一般可以回放七天内电视台播出的节目,便于错过电视直播或者想要重温直播内容的用户回看节目。IPTV宽带电视的“回看”业务的性质界定和是否构成侵权是一直存有争议的话题,引发了学术界和实务界的热烈讨论。

案号:一审:(2018)浙0192民初4603号

二审:(2019)浙01民终10859号

案情: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乐视公司)诉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杭州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宁夏卫视”直播的电视剧《芈月传》被电信杭州分公司以“回看”的方式向用户提供,西藏乐视公司认为IPTV的“回看”业务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遂对电信杭州分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停止对西藏乐视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并赔偿西藏乐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20万元。

法院认定:两级法院均认为IPTV“回看”模式应不属于典型意义上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电信杭州分公司实施的仍系其从广播组织处获得的单向播放、传送电视信号的行为,公众被动接收上述信号,电信杭州分公司自动、完整传输直播节目并滚动保留72小时的传播行为与其同步转播“宁夏卫视"电视频道直播密不可分,仍系广播行为的应有之义。对于本案中与转播“宁夏卫视"电视频道直播密不可分的传播行为系电信杭州分公司在与浙江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的年度IPTV合作备忘录项下所实施的,在浙江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已经取得传送宁夏卫视(含高清)直播频道中《芈月传》内容授权的情况下,电信杭州分公司有权实施案涉广播行为。因此,两法院均判令电信杭州分公司的IPTV“回看”业务不构成侵权,驳回了西藏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号:一审:(2020)京0491民初27397号

二审:(2021)京73民终1210号

案情: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简称联通辽宁省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认为联通辽宁省分公司为用户提供的IPTV“回看”业务属于在线播放业务,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通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黄金瞳》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联通辽宁省分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IPTV“回看”业务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黄金瞳》的播放服务。爱奇艺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联通辽宁省分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

法院认定:两级法院均认为“回看”虽然只限于对有线电视观众开放,但这种网络环境仍属于信息网络。“回看”功能虽只提供了电视台直播节目播出后7天内的回看时间,但就本案而言,辽宁省大连地区有线电视用户可以在该地区通过相应的终端设备登陆平台,在7天内的任意时间段观看当时的直播节目,这些均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法律特征,故《黄金瞳》的回放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联通辽宁省分公司IPTV“回看”行为属于侵害爱奇艺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认定IPTV“回看”业务构成侵权。

石家庄著作权律师分析,从上述两个案例中我们可以发现,判定IPTV宽带电视的“回看”业务是否构成侵权的关键在于被诉侵权的性质是信息网络传播权还是广播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广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公开传播或者转播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从法律层面分析,判定“回看”行为侵权的一方认为,回看功能使得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是一种典型的交互式传播,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应当认定为侵权。而判定“回看”行为不侵权的一方认为,IPTV“回看”模式既有时间限制,又有地点选择限定,并不符合严格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的“选定”特点。其仅限于IPTV专网的用户,播放的信号仅限于相应电视台限定时间内播放的信号,特定用户仅能在限定回放时间内,在特定环境下通过特定入口按需求观看电视节目。因此IPTV宽带电视“回看”行为属于广播权范畴,不认定为侵权。

根据笔者检索,IPTV宽带电视的“回看”业务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范畴是业界的主流观点。例如王迁教授认为“IPTV回看属于交互式传播,可以使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数天内的任意时间)和地点(任何安装了IPTV的场所)获得作品,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构成要件。”绝大多数的法院也认为IPTV宽带电视的“回看”业务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范畴,并以此判定IPTV宽带电视的“回看”业务构成侵权。

但笔者认为“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意在强调获取时间与地点的自由性,而“回看”业务与点播服务的明显不同就是对时间与地点存在明显地限制,例如时间上的限制是在“72小时”或者七天,地点上的限制是必须固定在播放的电视频道中观看。直接将“回看”业务认定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存在不妥之处。IPTV“回看”为机械性通过流媒体服务技术对电视频道直播信号切割,不涉及任何人为干预,回看内容与直播频道内容无差异,IPTV“回看”不能独立于直播而存在,因此“回看”属于直播的有限延伸,是直播的一项附属功能,不能由用户任意选定时间和地点,因此IPTV“回看”业务属于广播权的权利范畴更为合理。

此外,即使IPTV“回看”业务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范畴,是否应当直接认定侵权也值得探讨。“法律本身就是利益平衡的体现,精准适用法律,才能最 大限制地实现公共利益。”IPTV业务是传统广播电视产业借助于互联网技术手段和国家“三网融合"的政策推动,创新、培育出IPTV等覆盖全国的广播电视新业态。“回看”业务更是借助专网技术,通过合理改变观看时间,留住并吸引了广播电视产业的广大受众;不仅如此,“回看”功能在降低用户成本的同时,既不与原权利人权利的正常使用相冲突,也不至于不合理地损害原权利人的正当利益。因此,法院是否可以在基于IPTV无法单独移除侵权作品的特殊情况不判决停止侵权,抑或直接判定IPTV“回看”业务不构成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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