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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导读

商业维权边界问题讨论

作者:张晓汉
2022-03-03 10:09:09

文/王现辉律师团队 张晓汉


笔者近期代理了一起被“六个核桃”以不正当竞争为案由起诉的纠纷案件,通过案例检索,笔者发现“六个核桃”在多起案件被最高院认定不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的情况下,仍“乐此不疲”的进行大规模商业维权,结合“青花椒”等社会热点事件,笔者也在思考商业维权的边界问题。


当下包括商标权案件在内的知识产权商业维权现象日益增多,在这些商业维权现象的背后就不排除有的案件中存在知识产权滥用的现象。当然,笔者并非一律反对商业维权现象,“商业维权”本身是中性的,也与所谓“牟利敛财”没有必然联系。笔者只是强调商业维权应当正当、合法。我国近几年来知识产权案件特别是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数量日益飙升,在某种程度上与这种过度商业维权不无关系。那么应如何避免过度商业维权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侵害,是本文重点探讨的问题。
一、明确权力基础
以“六个核桃”案件为例,《反不正当竞争》第六条第一项中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应指商品的包装、装潢经过经营者长期持续使用及广告宣传,已经具有一定的显著区别特征,并建立起与其生产者的特定联系,即相关公众可以将上述包装、装潢与其生产者联系到一起,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养元公司应当明确其主张的“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的包装、装潢经过长期使用及大量广告宣传已被相关公众熟知并起到了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否则在多起相同案例被最高院驳回的情况下,仍“乐此不疲”的大规模诉讼,就有可能涉嫌滥诉、浪费司法资源。
在“青花椒”案件中,被诉侵权人在餐饮服务上使用“青花椒”标志,是属于描述性合理使用还是商标意义上的使用,是认定是否构成商标侵权的关键因素。相关餐饮行业在“青花椒”这一原料或者通用名称上使用,而不是在“青花椒”注册商标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意义上使用,就不能判定为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青花椒”尽管可在相关服务行业如餐饮中注册为商标,但注册商标所有人不能垄断对“青花椒”三个字的使用。既要充分保护注册商标所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也不能保护过度以致损害社会公众包括商标权人的竞争对手在非商标意义上正当、合法使用。
二、明确保护范围
保护范围与其显著性相一致,显著性越强,混淆的可能性就越大,保护范围就越大。以“青花椒”案件为例,商标专用权保护边界的大小应当由显著性“强弱”等因素来决定。具有“强”显著性的商标在维权过程中理应获得更大范围的保护。而如果具有“弱”显著性的商标的保护范围过大,就容易侵入公有领域进而影响其他市场主体对相关词汇的正当商业表达。因此即便“青花椒”能够在餐饮服务类别上获准商标注册,但其显著性较弱,如果其他经营者在餐饮服务中是在“调味品”含义上使用“青花椒”字样,用于描述其菜品的固有特点,则不应当认定为侵权。因为商标专用权不是符号垄断权,当他人在非商标意义上正当使用某标志时,商标权人无权禁止他人使用。
三、个案讨论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无论是权利人维权、被诉市场主体抗辩,还是法院审理案件,首先要考虑商业维权的边界问题,防止权利人滥用诉权损害社会公众合法权益。尤其是商标案件,应当在个案中综合涉案标志的字体形态及近似程度、是否突出性使用、原告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被诉侵权人的使用意图等因素充分全面地考量。应着重把握商标权法中商标权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的平衡机制,为实现这一利益平衡,在个案中必须清晰划分注册商标专用权和禁用权的合法边界。
四、溯源维权
最高院知识产权庭2020年公布的10件技术类知识产权典型案例中,“自拍杆”实用新型专利批量维权系列案就非常明显的表明了最高院对于商业维权的态度。在源德盛公司诉品创公司一案中,法院最终认定品创公司系侵权产品制造商,且存在故意侵权、重复侵权的情节,判决其赔偿源德盛公司100万元。在源德盛公司诉晨曦通讯部一案中,法院最终认定晨曦通讯部虽然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专利权侵权,但考虑到被诉侵权产品价格低、利润薄,晨曦通讯部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规模小,遂酌定赔偿2000元。该案典型意义在于,对于被诉侵权产品的零售商和使用者,如有证据证明侵权损害低于法定赔偿下限的,可以在下限以下确定赔偿数额;对于生产制造商,则加大侵权惩处力度,从而鼓励专利权人直接针对侵权产品制造环节溯源维权。
孔祥俊教授曾言:“要辩证地看待知识产权维权的商业化,尝试以商业维权行为是否合乎特定知识产权保护的目的、是否有利于激发知识产权的正能量和正价值为标准,判断商业维权的正当性,发挥其积极作用,并以适当的司法措施遏制不正当或者过度的商业维权。”可以预见,在当前侵犯知识产权行为普遍存在的情况下,商业维权具有存在和发展的市场基础,在经过一个时期的大规模维权后,市场经营主体尊重和保护知识产权的意识会不断提升,其市场经营行为将会不断得到规范,侵犯知识产权的现象也会随之减少,商业维权活动也将逐渐消退,达到理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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