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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理论前沿

从闲鱼二手商品售卖谈商标权利用尽

作者:田雨昕
2022-06-27 10:46:14

又到一年毕业季。在新一轮毕业季营销中,闲鱼将目光瞄准Z世代,发起“我们一起毕业啦”活动,同时结合大学生想要的毕业典礼和闲鱼交易平台属性,选出了蚊帐、四六级耳机、学霸笔记、显示器、电动车、台灯等 个闲置品为代表,邀请用户投票选出最能代表校园生活的物品。经过“角逐”,最终蚊帐高票入选,闲鱼也为1000个蚊帐举办了一场难忘的毕业典礼。此次另辟蹊径的营销,使得闲鱼再次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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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鱼实际为C2C闲置物品交易平台”。打开咸鱼,不难发现上面有关于生活用品、服装鞋包、家具家电等的详细分类,品牌、功能等均有详细介绍,均在进行闲置售卖。作为一名知识产权律师,不由联想到未经商标权人许可售卖这些带有商标的商品是否涉及侵权?

闲鱼上的售卖多为原装售卖,也包括少数商品的改装售卖。原装售卖不改变商品的形式,如化妆品使用了三分之一后进行剩余容量的售卖。而改装售卖除将其他品牌商品更换为本品牌商品外,还包括将大容量的正品商品分装到小容器中,通过分装售卖方式来提高利润。

针对上述不同情形,我们来进行分情况讨论:

1.原装售卖

此处需要引入商标权利用尽理论。通俗来说,商标是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标识,因此商标需要附着在商品或服务上。从物权角度讲,消费者在合法购买商品后即享有商品的所有权,依据物权理论,可以对自己享有所有权的商品进行处分,包括进行转售。但从商标角度来说,销售商品本身又是商标的使用行为。故转售中将出现商标权人与物权人不一致的情形,如限制商品转售,将严重阻碍商品流通,同时也不利于物权人行使自己权利。因此,拥有商标权的商品被商标权主体以合法的方式销售或转让后,商标权主体对该特定商品上的商标权即告终结,权利一次用尽,无权再禁止他人在市场上再行销售或直接使用该产品。根据此理论,闲鱼上的二手售卖商品未涉及商标侵权。

2.分装售卖

在克鲁勃润滑剂(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鲁勃上海公司”)、上海信裕润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裕公司”)与邹明、袁建国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中,信裕公司辩称,其售卖的小罐润滑油为大罐正品润滑油分装而成,分装的润滑油包装虽使用了克鲁勃上海公司的商标,但与正品包装装潢的形式是一致,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也未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因此不构成商标侵权。

案件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和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最终法院认定,商标除了识别来源的原始功能外,还具有商品品质保证、广告宣传等衍生功能,这不仅体现在商品本身,商品外包装的质量、设计感等也是体现和影响商品品质的重要部分。商品分装行为会涉及正品包装亦或产品本身的改变,使得分装后的商品不同于原来的商品,而权利人已经失去了对商品品质的控制,这种改变可能会直接影响甚至损害到权利人商品的声誉。信裕公司在将润滑油再次销售时,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而破坏了润滑油的包装,损害了产品的质量和商标权利人的信誉。因此,涉案分装行为不适用商标权利用尽原则。[1]

从上述案例可知,在适用商标权利用尽时,使用人必须保证商品来源于商标权利人,且销售中不能对商品进行任何形式的改变,不能影响商标的来源识别功能和品质保证功能。否则,可能因商品形式改变造成对商标功能的损害而构成商标侵权

注:

[1]案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507号民事判决、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1)沪73民终596号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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